走在风口浪尖,拥抱最新的技术。
![]()
“世界模型”并不是新概念。但在2026 年,具身智能的“泛化瓶颈”,直接把“世界模型”推向了风口。
大洋彼岸,李飞飞的 World Labs 估值突破 50 亿美元,杨立昆的 AMI Labs 获超 10 亿美元种子轮融资,迅速推高了“世界模型”赛道的热度。资本加速涌来。世界模型及相关赛道国内已有超 33 家企业完成融资,累计吸金超 260 亿人民币。
与此同时,巨头们也在提速。阿里的 Qwen-RobotWorld、腾讯的 HY-World、字节的 Seed3D 迅速更迭;华为虽不常公开提及"世界模型",却已将盘古大模型定位为具身与自动驾驶的"训练底座"。
大家心照不宣:谁能让 AI 真正理解物理世界的运行规律,谁就能率先占领AGI时代的入口。
今天,我们把目光投向更基础的科研场域——寻找技术发轫的原点。在实验室里,谁在定义世界模型最底层的架构创新?谁在为这个赛道提供真正的原发性创新?
最近,我们和 FaceMind 创始人 Adam 陆弘远聊了聊。他是一名 95 后博士,热衷于寻找世界模型架构层的根本性突破。读博第 6 个月,他就拿到了 EACL Best Paper Award,他还以自己的名字定义了一个理论——Adams Law。
FaceMind 刚刚 closed 一笔数千万人民币的融资,老股东 360 集团持续投资。这次对话中,我们重点聊了:这一波世界模型的热潮中,Adam 看到的机会是什么?他的最新论文《Looped World Models》带来了哪些技术创新?这个仅有20人的 Neolab 团队,想要如何挤进来、活下去并且持续定义未来?
下面,是十字路口与 FaceMind 创始人 Adam 陆弘远的完整对话实录。
快问快答
首先用几个快问快答,让大家快速认识你。
🚥 十字路口
年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95后
🚥 十字路口
毕业院校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帝国理工学院 本科(计算机科学专业-Computing)
爱丁堡大学 硕士(人工智能方向-Informatics)
香港中文大学 博士(世界模型方向-System Engineering and Engineering Managment)
🚥 十字路口
MBTI 和星座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ESTJ & 天蝎座
🚥 十字路口
一句话介绍现在的公司和产品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FaceMind Research Asia,我们是通用世界模型的 Neolab。
🚥 十字路口
融资情况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正在进行数千万美金资金需求的融资,估值数亿美元。
🚥 十字路口
团队规模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约20人
🚥 十字路口
创业前在做什么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世界模型/空间智能/Pre-training 方向的 researcher。2022-2023 年,在微软做预训练;再之前在阿里做推荐、在亚马逊做算法工程。
![]()
创业源动力:寻找人生的“最高斜率”
🚥 十字路口
你自称“宅男”,从一个热爱二次元的宅男博士,到决定创办一家 AI 公司,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?明明可以在学术界拿着体面的教职,为什么选择创业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为了做更有意义的事,去寻找斜率更高的“人生强化学习指标”。
当我写了几篇文章的时候,我才发现,有很多是学界通常不会写在纸面上的东西。比如,没有人会告诉你,PersonaChat 的数据集是 faked 的,而不是实际落地的数据集;也没有人会告诉你 AUC 上升了,CTR 也不一定会上升。优化他们往往是间接的。
我觉得去工业界有可能是一个更直接的手段。而且,创业能带来最高的斜率,因为身为一个 fresh PhD 能做的事情有限,资本是最好的助力。
还有一个小故事。我刚刚想创业的时候,有人找我去当 CTO,还给了我不少股份,后来我拒绝了,是因为我爸爸和我说“你还很差,他比你优秀,你应该好好学学别人”。我觉得他说的不对,我应该是 CEO 一把手。
其实,我后来发现我们都想错了:一个人应该在他合适的位置,无论是去做 CEO 或者 CTO。
CEO 股份更多但是他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和义务。但我更合适当 CEO。
🚥 十字路口
过往什么事情,让你觉得自己更适合当 CEO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应该说我更适合当一家高科技公司的 founder。
在科研阶段,我确实感觉到自己有优秀的科研直觉。我记得第一篇论文,Reviewer 当时的评价是“can change the community”,算是一个佐证吧。
我觉得 CEO 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职能,更高的股权比例带来的是更多的实缴责任和法律责任。
一般来讲,创业公司 CEO,是最不太可能、最难会离开那家公司的角色。我觉得,高科技公司 CEO 一般是“小天才”和年轻学者,也有一些更年长的资深学者,至少应该是博士学位起步。
🚥 十字路口
为什么取名叫 FaceMind(脸谱心智)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Face 是 Facebook 的 Face,Mind 是 DeepMind 的 Mind。
从 EACL Best Paper 到 Adams Law
🚥 十字路口
2023 年,你读博第 6 个月就拿到了 EACL Best Paper Award。当时 ChatGPT 热度很高,你的关注点有什么不同?你的研究方向和路线是如何演进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当时 ACL 的第一篇一作是“AI 幻觉”相关的。
简单说,就是使用一些控制令牌来操控模型,可以显著减轻模型的幻觉问题。这个方法在世界模型上也是有效的。后来有人承接着我们的文章做了类似的研究,结果还被华尔街日报报道了。
第二篇 NAACL(Oral),我做的是 Looped Architecture。
那时候的 Looped 还比较简单,只有两层,两个 Transformer 的参数是共享的,最后再接一个 RL 用的判别式网络进行梯度回传。
这是大家第一次用生成式模型来提炼聊天双方的个人个性化信息,然后去生成对应的下游回复。
![]()
当时 Looped 架构大家用得比现在少。我是行业内少数最初用这种 shared block 的 loop 架构的研究员。
那时候我就发现,这种模型优化起来的难度比一般的模型要高。
![]()
EACL 的 Best Paper Awards,我做的是解码、增强学习和课程学习。这篇文章是我读 PhD 的第 4-6 个月写出来的,奖项算是万里挑一的,花的时间也很短,作者只有我和我老师两个人。
在这个职业阶段能独立提出想法拿到这个奖项,确实是比较少见、令人惊讶的。但我当时是比较冷静的。
![]()
在微软,我主要做的是大模型预训练——多语言模型预训练,是在 2022-2023 年。
后来 2023 年开始,我还做了 World Modelling 和空间智能,当时还没有什么人研究 VLM,我们发了 COLM(Conference on Language Modeling),是一个在加拿大蒙特利尔举办的聚焦于语言模型研究的学术会议。
这些技术栈和我们现在的大模型创业方向有关。可以说,还没有 VLM 的时候,我就在想怎么做世界模型了。
后来,我们想了一个技术方案:用符号化的方法去表达一些信息输入给更大的模型——比如 LLM,让他们能更好地处理空间信息。当天合作者试了一下,隔天就说搞通了。
这篇文章是我第一次作为通讯作者(Corresponding Author)的位置发表论文,这个角色通常都是博导。
![]()
很不巧,这些都和对于大模型来说最火的 Coding 关系不太大。我当时甚至放弃了去 MSRA(Microsoft Research Asia,微软亚洲研究院)做 Coding 的机会,选择去做预训练。因为我觉得 MSRA 预训练方向的未来更有意思。
现在来看,可能是天意。我们当时没有刻意追求热点,而是在专注做自己的方向——looped model、空间智能、representation learning。
时机到的时候,自然机会就来了。
🚥 十字路口
今年 4 月,你以自己的名字定义了一个理论——Adams Law,提到:决定模型是否聪明的,不只是“你问了啥”,还包括“你是怎么说的”。这个理论,你是如何率先发现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是在洗澡的时候想到的。
因为我之前多年就在做 CV(计算机视觉)的研究,处理过 data imbalance(数据不平衡)的问题。但在 LLM 领域,这个问题还没有受到业内太多关注。
这篇文章被 ACL 2026 Main Conference 收录了。文章的核心观点是,要关注模型训练阶段的低频数据。
它可以被用在所有的 LLM、Agent 上,在 AI 安全上也可以应用,因为生僻词更容易破解模型、攻击模型。类似的想法在我们的世界模型上也有应用。
![]()
深度拆解 LoopWM
🚥 十字路口
你们团队今年 6 月上传了一篇题为《Looped World Models》的论文,这篇论文关键的技术亮点是什么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这篇文章的技术核心在于,它能够通过 loop 这种架构来降低 World Modelling 当中尤其重要的 Compounding Error 的问题。
我觉得 World Model 天然适合 Looped Architecture,原因不是“循环结构最近很火”,而是世界建模这件事本身,在计算形态上就很像“反复迭代修正一个状态估计”。这和普通一次前向就出答案的任务不太一样。
Looped World Models 论文抓住的正是这个结构同构关系:
环境状态从当前走到下一步,本来就可以被理解成某种重复施加“共享转移规律”的过程,而 Looped Transformer 恰好擅长把同一个更新算子反复作用在 Latent State 上。
更具体地说,World Model 的核心不是“识别这一帧是什么”,而是“推演下一步会变成什么”。
这种推演往往不是一步就能想清楚的。简单场景下,也许一次更新就够;但复杂场景下,比如碰撞、接触、多物体交互、遮挡恢复、长链条因果传播,模型其实需要在内部多推几轮,逐步细化 Latent State,才能把状态转移估得更准。
LoopWM 的关键直觉就在这里:不是所有 Transition 都值得同样深度的计算,而 Looped Architecture 可以把“思考深度”变成一个可调节维度,让复杂步骤多迭代几轮,简单步骤少迭代几轮,这比固定深度模型更符合物理世界和交互环境的非均匀复杂度。
![]()
第二个原因是,World Model 特别需要参数效率。
因为 World Model 不是只调用一次,它往往要在 Rollout 里被连续调用很多步,甚至上百、上千步。对于这种“会被反复执行”的模块,参数量和每步计算代价会被成倍放大。
所以,如果一个架构能用共享参数反复 Refinement,而不是每加深一次就再堆一层全新参数,那它在 World Model 里就特别划算。
我们在 LoopWM 论文中明确强调,Looped Architecture 的参数复用在 World Simulation 里价值很高。因为 Rollout 本身就是一个重复调用 Dynamics Model 的过程;一个更省参数、还能按需加深计算的模型,会在整段 Rollout 上持续省成本。
第三个原因是,World Model 长期受困于 Compounding Error,而 Loop 的价值恰好在于“先把单步状态更新想得更充分一点”。
很多 World Model 的问题不是不会预测下一步,而是下一步稍微错一点,后面就一路漂。LoopWM 的思路并不是直接神奇地消灭误差,而是通过在 Latent Space 里做多轮 Refinement,让每一步状态转移在输出前先被内部打磨。
换句话说,它希望把“粗糙的一步预测”变成“经过几轮内部修正后的一步预测”。这和很多数值迭代、状态估计、Belief Update 的直觉很像:单次更新不够稳,就多做几轮内循环,把解往更好的 Fixed Point 推近。
第四个原因是,World Model 比语言模型更容易为“共享转移规律”提供语义基础。
语言里虽然也能 Loop,但不同 Token、不同位置、不同语义跨度之间,共享同一个 Refinement Operator 有时更像一种工程假设;而在World Model里,“环境演化由相对稳定的动力学规律支配”这件事本身就更自然。
论文里讲得很直接,环境动力学可以被看作某种重复施加近似平稳转移规律的过程,因此用一个共享的 Latent Update Operator 反复作用在状态上,在结构上是说得通的。
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点:Loop 不是只带来“更深”,还带来“更稳地控制深度”。
World Model 如果只是盲目做深,很容易又贵又不稳;LoopWM 不是简单拉高深度,而是把深度做成可迭代、可停止、可按难度分配的。
我在论文里还专门加入了稳定性参数化,去保证 Recurrent Latent Update 不至于发散,这对 World Model 特别重要,因为它真的要多步 Rollout,状态一旦炸掉就全盘皆输。
以前 RSSM 架构只能到 50 多步 Rollout 就不行了,但现在我们可以几百步。简单来讲,就是仿真机器人的长程任务能做得更好了。
🚥 十字路口
LoopWM 的几大特点是什么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第一,Compounding Error 耐受性。
传统世界模型多步 Rollout 时,每步预测误差 ε 会被系统 Jacobian 指数放大——DreamerV3 只敢想象 15 步,50 步后彻底崩溃;视频扩散模型串联几段就出现物理不一致。
LoopWM 通过 Spectral Constraint 将模型 Jacobian 谱半径严格约束在 ρ < 1,使每次 loop 迭代成为压缩映射,误差随迭代指数衰减而非放大。在多步 Rollout 中,步与步之间的误差传播同样受谱半径约束,累积误差从“指数爆炸”降级为“有界累积”。这为 100-200 步的长时程规划提供了数学层面的稳定性保证,是现有世界模型架构所不具备的。
第二,LoopWM 的 Test-Time Scaling Law 更优。
现有的推理时,计算扩展方案代价各异:RoboMonkey 需要额外 VLM 验证器,VLA-Reasoner 的 MCTS 搜索代价指数膨胀 O(b^d),SITCOM 需要多条完整 Rollout。 LoopWM 的 Adaptive Loop Depth 是成本最低的 Test-Time Scaling 机制,每多一次 Loop 只是同一组 Transformer 参数的一次额外前向传播,代价严格 O(n),无额外参数、无 KV Cache 膨胀。
更关键的是,Loop 次数通过收敛检测自适应控制:简单场景 3 次收敛,复杂场景自动增加到 15-20 次,计算被智能分配到真正需要的地方。Prediction Quality 与 Loop Count 之间呈幂律关系,构成了一条专属于循环架构的 Inference Scaling Law for World Models。
第三,参数效率高。
当前世界模型普遍在 Billion 级参数(Cosmos 7-14B,π0 基于 3B PaliGemma),只能在云端推理。LoopWM 用同一组参数迭代 N 次获得等效 N 层计算深度,以循环换宽度。Parcae 已经验证了这一原理:770M 参数 Looped Model 匹配 1.3B 标准 Transformer 的性能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提出了一个结论——“1B 参数打败 100B 参数的 Claude Opus”。可以补充讲讲吗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是的,我们的 in-house 实验上已经取得了 promising 的结果。
我们支持 LeCun 的 latent state 范式更多一些。我们目前做理解偏多,不做视频生成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在论文中强调的“跨层参数共享(循环)”,这在 AI 发展史上并不新鲜,RNN 和 ALBERT 早就这么做了,RNN 最终被 Transformer 取代,因为并行性差、难以大规模扩展。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RNN 和 Looped 架构不太一样。
RNN 架构在 Dreamer 上最早是叫 RSSM 架构。可以通过加宽模型来解决并行效率的问题,未来也可以设计专门的 Infra,就像 Auto Regressive 模型那样。
Looped 架构有他自己的优点,未来我相信都会被解决的,我们自己公司也会有 Infra 团队。
我甚至觉得,这可能是一个独立做 Infra 公司或 Infra 世界模型的商业机会。
因为 Looped Model 是一个可以被放到其他领域上的架构,可以被其他模型或任务所参考。视频生成模型本身 Compounding Error 就是一个大问题,需要更长的 Rollout 步骤。
🚥 十字路口
还有一个问题,LoopWM 虽然节省了参数,但推理时间呢?在真实商业落地中,综合参数存储和计算时间成本,到底是省钱还是费钱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们的 computational efficiency 是按 FLOPs 算的。推理时间也一样省——我们节省到 1/100 的计算量,这是按节省的时间来衡量的。
而且,deferred decoding 和 early exit 也可以进一步节省计算量。
我觉得,相比于省钱,目前最大的目标还是要节省时间更多一些。节省时间的核心意义是降低延时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觉得 LoopWM 目前的缺憾是什么?未来你想如何补足它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LoopWM 确实有架构上的非主流,特别是在并行计算方面。这点其实和 autoregressive model 有点像。从模型架构层面、宽度超参层面、Infra 层面,未来我相信能有更好的解决。
说实话,目前我们在真机环境做的不多,还是仿真更多,未来会有更多。
针对 LoopWM,目前我们也在规划开发 LoopWAM 版本,也就是带有 action 的 shared parameter training 版本,它能推理 action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在论文中提到“延迟解码”,可以展开讲讲吗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Deferred Decoding 的做法——LoopWM-DD(Deferred Decoding变体)将 Rollout 分成两层嵌套循环:内层循环(Inner Loop)和外层循环(Outer Loop) 。
- 内层循环(Inner Loop)是在单个时间步内,让 Looped Transformer 反复迭代精炼隐状态,这是 LoopWM 本身的核心机制;
- 外层循环(Outer Loop) 则是跨时间步的 Action-Conditioned 状态转移,即 hk+1=Lθ(hk,0,uk),连续走 K 步,全程不调用解码器,只在第 K 步的终点才调用一次 Dξ(hK) 解码出观测、奖励和终止信号。
说人话就是:可以在 Latent Space 里反复迭代,在更长的 Rollout 步数下保持稳定。对于机器人领域来说,我们相信未来任务一定会越来越长程,但目前的算法还是偏单步——大家现在让机器人叠衣服,而不是让机器人打扫一整个房间。
🚥 十字路口
如果完全舍弃中间解码,只在终点做预测,模型会不会在长时程中“闭着眼睛瞎走”?一旦落地到物理场景,会导致瞬时大范围的失控吗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那是推理的时候。其实训练的时候不会一直只有 deferred decoding 的训练信号,这甚至还是一个做 data augmentation 的好时机。
而且,要看你的目的到底是 world model 还是 action inference。如果你只想要当下的 action inference,那可以预测之后的多步 world 来 rollout 一下。
当然,如果是用我们正在研发的 LoopWAM(Looped World Action Model),那又不一样了。
🚥 十字路口
英伟达的高级研究员发邮件评价你们的 work 是“highly valuable contribution”,你怎么看待这个评价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是的。我觉得他说的是比较客观的。
![]()
其实 loop architecture 从 2023 年开始我就在研究。
虽然不能算是一个全新的课题,但把它放在 world modelling 任务上,确实是第一次。
因为 world modelling 这个任务本身和 language modelling 有很大不同,特别是在数据量和数据的难易度区分上。
我认为这篇文章可能会对 world modelling 社区有着更长远、更重大的意义。未来会有更多人往 Loop 这套架构上偏移,因为它对长程任务有独特的优势,能让机器人端到端地执行长程任务。
我希望有一天,大家回过头来看我们的研究,LoopWM 能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。
“主动创造非共识,是我们竞争的最好手段”
🚥 十字路口
你提到自己现在的创业方向是做“世界模型”。FaceMind 要做的“世界模型”具体指的是什么?它覆盖的范围和场景包括哪些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们公布了一个新架构叫 Looped World Model。
这篇文章提交到 Hugging Face 之后很快登顶了 Daily Paper。
![]()
我们的模型就是我们的产品。这个模型主要服务的是 GUI Agent 以及仿真机器人环境的世界模型。
我们不做机器人本体,在机器人本体上目前只做了 limited experience;仿真环境目前做的最多的是 ManiSkill 的灵巧操作。等以后公司更大大了也会涉及。
🚥 十字路口
这个模型现在的进度是怎样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接下来我们在做的一个方向是,把这个模型拓展到 Looped World Action Model 上,以及搭建一些创新的数据 pipeline。
另外,我们也在补齐公司算法人才和算力方面的缺口。
今年,我们预期会发布一个 10B 量级的 World Action Model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们之前的产品是“叠叠社”。从“叠叠社”到“通用世界模型的 Neolab”,跨度很大。这次转型,是一个怎样的契机和触发点?你是如何考虑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叠叠社想“拯救宅男宅女”是很美好的想法,因为我们团队本身就是宅男。
但我们除了这个标签,还有一个身份是 researcher。
起初创业的时候其实做得很辛苦,因为我们没有产品经验,也没有运营经验,而且,这不单单是具体产品的问题。
毕业后,我逐渐意识到,技术导向可能更适合我。
有句话说得好,你可以花一分力气做到十分效果的事,那就是你的天分。显然世界模型更适合我们的 founding team,因为我们是顶尖的研究员。
🚥 十字路口
聊聊现在 FaceMind 团队的情况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们 founding team 是我和 Vic(韦怡然)两个人,我主要负责算法,他主要负责工程。
我之前在香港中文大学念的 PhD,publication list 非常漂亮,也有 Best Paper Award,还有几个 ACL 竞赛的金牌。而且我 2022 年就在做 Looped Architecture 了,2023 年开始做空间智能。
Vic 是剑桥大学的 PhD,主要做 representation learning,也就是 LeCun 的隐空间世界模型那个流派。Vic 工程能力很强,比我强得多。
![]()
FaceMind CEO Adam Lu(左)& FaceMind CTO Victor Wei(右)
我们工作一直很肝,经常半夜三点还在讨论工作。我经常凌晨 3 点打电话给 Vic 开会,讨论技术问题。
我们团队现在大概二十多人,平均年龄可能只有 20 出头。大家动力很足,自驱力很强,而且都很有天分。很多人加入并不是为了更好的薪资,更多的是方向和目标一致,大家都相信公司未来能长得很大。
🚥 十字路口
FaceMind 的融资情况和后续资金规划是怎样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目前我们在筹备最新一轮融资,估值在数亿美金。
商业化对于这个赛道其实还不急。我们团队的优势之一是现在股权还有稀释的空间,可以再多拿几轮。
🚥 十字路口
FaceMind 当前的研发情况是怎样的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目前我们大部分资金都放在研发上,计划将一半以上的后续资金用于模型训练。最多的时候,我们同时运行近百卡。
数据主要是仿真机器人数据和真机数据的混合,有开源的,也有一部分是自采的,目前自采的比较少。
🚥 十字路口
当前,世界模型赛道的创业火热,你认为 FaceMind 的独特之处什么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永远在创新,去往没有人想过的地方。
也许某一天,我们就不再只做 world model 了,我们可能会比 LeCun 还早找到下一个 AGI 的解。
相较于从美国照搬一套逻辑的创业项目,我认为,“主动创造非共识”是我们竞争的最好手段。
“我的技术直觉是不会错的”
🚥 十字路口
从 2023 年开始创业,3 年时间里,在团队合作中,有一些深有感触的挑战性时刻吗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觉得最有挑战的事情是,我以前会让团队做一些他们不擅长的事,后来我意识到这样不行,一个人应该被放在能最大发挥他价值的地方。
还有一件事让我感触挺深的。我们有一位员工需要经常和家里报备、讨论,因为他的伴侣很担心他在创业公司。这让我意识到,创业确实需要相对年轻一点——因为只要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就好,没有成家。当然,另一半特别支持的情况是例外。
另外,刚运营公司的时候我会很担心,觉得团队没有我就运作不下去,所以每天很操劳地盯着业务。现在好多了,关键位置都有合适的人在掌舵负责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说自己有很强的“技术直觉”,假如“技术直觉”错了,会不会对公司和合作伙伴带来巨大损失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其实我觉得还好。我的技术直觉高于行业平均水平。其实大概前25%的水平,就能在自己的赛道上足够survive了。我自认达到了这个水平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相信自己的“技术直觉”不会错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是的。我相信我的技术直觉是不会错的,我一向比大部分普通 level 的人要准得多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曾说“自己不想做一个商人气质太重的人”,但创业本质上是商业行为,会面临融资稀释、产品方向妥协等现实问题,你怎么看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世界模型为导向的公司,在目前的阶段谈商业化还早了点。我们团队也有专门负责商业化的人。但我觉得融资并不是单纯以商业为导向的事情。
我不排斥把自己当做 businessman,这是一个很 nice 的 title。
🚥 十字路口
在“世界模型”这个全球技术路线正在涌现的领域,你觉得属于中国团队的机会在哪里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人才密度。在中国创业,AI 人才密度极高。
🚥 十字路口
你觉得,比如5年之后,世界模型公司会是怎样的竞争图景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觉得可以类比一下:那时候,中国可能只剩下不到 6 家世界模型公司,每家公司一定会有一个更专注的领域,可能是视频生成、家用机器人,或者工业机器人。
那时候,也许大家再也不需要请保洁了,因为机器人长期成本更低;送外卖的小哥,可能也都变成了机器人。
🚥 十字路口
那时候,如果 FaceMind 成为你理想中的样子,那会是一家怎样的公司?
🧑🏻💻 Adam 陆弘远
我们全称叫 FaceMind Research Asia。我希望它成为一家像 Facebook、Google 和 Microsoft Research Asia 一样的公司,能给人类社会带来更大的幸福。
不过我其实觉得,那时候 FaceMind 很可能也不只在做世界模型了——技术永远在迭代,我们更想走在风口浪尖,去拥抱最新的技术。
文章来自于"十字路口Crossing",作者 "Koji"。